夜读戈壁哨兵的一次敬礼,让人感动到哭.....(深度好文)

文 | 赵志勇



向风沙中敬礼的老兵
送去一个崇高的敬意
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举起的右手
却久久地不愿放下



样(YOUNG) TFBOYS - 样(YOUNG)

军列缓慢地驶过他的身旁,鸣响了一声汽笛,给伫立在风沙中的哨兵,送去最崇高的敬意。黄沙已经漫过他的迷彩鞋,漫天飞舞的黄沙如同铁粒般无情地敲打着那瘦小却挺拔的身躯,却无法让他移动分毫。他左手举起红旗,右手给了我们一个最美的军礼。身在列车的我,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甚至用一种不理解的心情,给这位伫立在风沙中的老兵送去一个标准的回礼。究竟是什么样的信念,让他们在这荒无人烟黄沙漫舞的世界里,坚守这份荣誉。

( 一 )

军列的两旁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山峦和土丘,黄土一层叠着一层,仿佛就像年过七旬的老人,显得那么的苍白和无力,零零散散的骆驼草想必是这里还有生命气息的唯一见证,“看——那个小屋是什么?”战友们争先恐后地挤在列车的窗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着疑虑和好奇。“那是哨所,那是守护在大漠戈壁的哨所,”连长回答时,眼神中写满了敬意。

已是老兵的我很早就听说过各种各样在大漠戈壁中坚守的哨兵们的故事,那一刻我静静地望向窗外彼此起伏的山峦,脑海禁不住地遐想他们的生活,是铁马秋风,还是楼船夜雪?很有幸,在酒泉驻训点,我认识了一名退伍老兵,在他从军16年的军旅生涯中,默默地在这个哨所坚持了9个年头。一次闲聊时,我问他:“你觉得那些年过得苦吗?”“苦啊,怎么不苦?那时候三年才有一次探亲假,一出沙漠看见女人都害怕。”
听到这,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他却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因为我的失态,我连忙道歉,他笑了笑说:“没关系,你没在哨所待过,你体会不了那种感觉。”于是我们席地而坐,他看着大漠蓝的像海一样的天空,给我讲起了他在哨所的故事。

( 二 )

我以前是在机关给首长当公务员的,后来因为编制调整,我被派到离清水西站约50公里的一个哨所。我去的时候哨所只有一个刚刚调来不久的一名新兵小张。在那个时候,国家还是比较贫穷的,所以部队的待遇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哨所更是吃不到新鲜的蔬菜,每天吃的最多的就是萝卜和白菜,还是往年埋在地窖的那种,猪肉更是想都不敢想。刚来的时候,我还怀着一腔热血,要在不平凡的岗位上,干出不平凡的业绩来,可没两个月,无情的黄沙就将我的满腔热情拍的灰飞烟灭。
从机关兵到小哨所的哨兵,那种落差感一下就让我无所适从。我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于是我开始埋怨,开始哀叹命运的不公。就这样,我每天都在埋怨和痛苦中度过,我甚至开始有了想要逃跑的念头,可这茫茫沙漠又能逃往何方?

直到那一夜。酒泉的冬夜,冷的怕人,寒风如刀子一般吹在脸上格外的生疼,那晚有军列驶过我们居住的哨所,被这枯燥寂寞的生活剥去激情的我如同木头一般蜷缩在冷得发干的棉絮里,动都不想动。身边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小张轻轻地合上军大衣,走向哨所的站台,那轻微的脚步声显然是害怕打扰睡梦中的我。这么冷的天,他出去干什么?我起身想去看个究竟,跟着也出了哨所。一出门,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雪花狂乱飞舞,整个大漠变成了耀眼的白色,在这凌晨的黑夜折射出泛白的青灰。站台上的小张只能看见背影,左手端起信号旗,右手摆出因为寒冷而显得有些许弯曲的军礼。军列缓慢地驶过,发出一声鸣笛,给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兵送去最崇高的敬意。

“班长,你怎么醒了?快回去吧,外面风冷,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别冻坏了身子。”回到哨所,小张看我表情有些凝固,眼角泛着泪滴,忙问道,“班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你这么冷的天还出去干什么?”我带略显责备的口气质问他。“因为我要让自己知道,自己还是个兵,还是一个勇敢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小张答道。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将小张抱在怀里嚎啕大哭,我哭自己的懦弱,哭自己是一个连新兵都不如的老兵。

小张说:每当有驶过的列车,我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因为这条铁路连接着家的方向,每次驶过的列车我都感受到家的气息。而每次驶出的列车,我会将满满的心愿与祝福请求列车带往我的家乡,带给我的父母,带给我儿时的伙伴,还有故乡那心仪的姑娘。我想告诉他们,我过得很好,我是一名优秀的人民解放军战士。
那晚我和小张一直聊到天明,也许就是那个不平凡的夜,那个不平凡的感动,给了我继续留在这里的勇气。后来每当有军列驶过的时候,都会看到一个老兵带着新兵昂首挺胸,对每趟驶过的军列献上那充满荣誉的军礼。

( 三 )

“正是这样一个夜晚、一个感动,让我默默坚持了九年啊,后来我复原了,每当我想起军旅生涯的这九年,都让我觉得如此的难以忘却啊。”
说完,他点了一根香烟,抬头望向那蓝蓝的天空,又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我没敢惊扰他,而是选择起身默默离开,只是此时双眼也噙满泪水。也许是被他的故事感动,也许是联想到来时那敬礼的老兵,不管怎样,他们都是一样的平凡,也是一样的伟大。
良久,我为自己嫌单位太苦考虑退路和为个人职位的晋升患得患失而羞愧。想到他们,我真的无言以对。

回驶的军列又经过那个哨所,鸣起了汽笛,还是那位敬礼的老班长,用那完美的军礼向我们展示军人之间的礼仪,西下的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老长,他还是那样站着,任凭风沙的侵蚀。列车上的我伫立在窗沿,给这位风沙中敬礼的老兵,送去一个最崇高的敬意。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举起的右手,却久久地不愿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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