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民兵到上将总长的傅全有（上）
这是作者于2002年在军委办公厅采访傅全有时的合影
说起大名鼎鼎的傅全有将军，我们忻州人都知道，他出生在忻州市原平西部大山深处一个名叫宽滩的小山村，他生于1930年，这是中国处于动荡不安的一个特殊年代，可谓生逢乱世。他出身于贫苦农民家庭，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可以炫耀，没有殷实的财富可以继承，更得不到书香门第子弟所能得到的文化熏陶，他那可怜的父母，在他的童年时代没有能力让他得到最基本的文化教育，却给予他一段吃糠咽菜、风雪卖炭的艰辛经历。然而，傅全有从穷山沟里一个贫民的孩子，凭着他童年时代所养成的勤劳勇敢、坚忍不拔、自尊好胜的性格，在长期的革命斗争岁月中，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和中华民族的复兴而艰苦拼搏，一路成长为一名叱咤风云、富有传奇色彩的上将。傅全有将军是忻州人的骄傲与自豪，我们应当向将军学习与致敬！将军戎马一生，南征北战，功勋卓著，声名显赫。在此，我们只选编了将军光辉历程中在家乡当小民兵的一个片段故事。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不到两个月，战火便燃烧到山西境内。日军侵略军受到山西军民顽强抵抗和坚决反击，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国共两军合作抗战成功范例的忻口战役，阻滞了日军精锐部队长达23天，沉重打击了其嚣张气焰。为了报复，日军大肆烧杀抢掠，其手段之凶残，令人发指。日本法西斯在晋北崞县原平地区犯下的残酷暴行，像酷寒的天气里尖厉刺耳的山风，接连不断地灌进少年傅全有的耳朵里，令他震惊，令他悲愤，让他对日本法西斯军队产生了仇恨。但日寇疯狂制造的桩桩血案，对还是一个小孩的傅全有来说还只是耳闻，而且这是日本法西斯对整个中华民族犯下的罪行，对于傅全有加深的是民族仇恨。而对他影响最大的，最让他刻骨铭心的，还是他的亲身体验。
崞县地理位置在军事上非常重要，又蕴藏着可用作战争储备的煤炭资源，所以日本侵略军占领崞县后，在这片土地上设置了众多据点，对根据地接二连三地进行“治安强化”运动。除了正规部队经常实施大规模的“扫荡”和“清剿”，还不断地派出宪兵队四处骚扰。傅全有被日本士兵恶作剧地欺侮过，被凶残地毒打过，甚至差一点命丧日本鬼子的刀下。在他的心灵中，日本兵像恶鬼一样，如影随形地印在他的脑子里。
那一次他到原平上阳武村卖煤炭，路过沙峪的日军炮楼时，他怕惊动正在放哨的日本士兵，赶着牲口想尽快过去，不敢挥动鞭子，也不敢大声吆喝，只是轻轻地用手拍打牲口。但毛驴的胆子小，被蹲卧在炮楼外边的狼狗惊吓得“昂、昂、昂”地叫起来。这下子惊动了放哨的日本兵，便放出了狼狗，嘴里呜哩哇啦地喊着什么，唆使狼狗直扑过来。
傅全有吓坏了，顾不上狼狗在背后狂吠，大声驱赶着牲口一阵子狂奔，才从狼狗口中逃了出来。当他惊魂未定地擦着脸上的冷汗大声喘息着的时候，他隐隐听到后面传来日本鬼子为他们的恶作剧而兴奋的嬉笑声。他转过身去，怒视着那几个日本鬼子，心里暗暗骂道:“小鬼子！总有一天，我们会打垮你们！把你们赶出我们的家园！”
经过那次遭遇狼狗的惊魂之后，傅全有就很少走那条路去卖炭了。他想躲开，但是躲不开！走别的路照样不安全。有一次，他赶着牲口到楼板寨卖煤炭，走到半路上，突然枪声、炮声、手榴弹爆炸声，响成一片。原来是八路军和日军“扫荡”的部队交上了火。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因为离得太近，骡子和毛驴受惊，发起狂来，把煤筐都掀翻在地，煤炭全倒在了地上。傅全有好不容易才把牲口吆喝住，在一个小山沟里躲藏起来。
一会儿，仗打完了，天色也晚了。煤炭撒了多半儿，也卖不成了。傅全有沮丧地赶着牲口半路返回了家，一路上他不停地诅咒日本鬼子是“丧门星”，又不停地想着:为什么在自己的家园也得不到一丝安宁？为什么日本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们中国人？
他那小小的年纪，一时半会儿还想不通！
傅全有性格中有着强烈的疾恶如仇的一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日寇暴行的剧增，他心中积蓄的仇恨越来越浓烈。但这种仇恨只不过是他朴素感情的自然流露，在他思想的变化中只能起到“量变”的作用。而真正让他的认识发生“质变”，让他的思想得到升华，并促使他最终走上革命道路的，却是得益于中国共产党关于发动群众共同抗日的方针、政策和路线，得益于八路军武工队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和不断的教育启发。
抗战爆发后，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开赴抗日前线。在出发前，中共中央召开了著名的洛川会议，在会上提出了红军的作战方针和作战原则。
在八路军的宣传鼓动下，各种抗日救国组织在家乡如火如荼，纷纷成立起来，如牺牲救国同盟会、战地动员委员会、抗日救国联合会、青年抗日先锋队；崞县工人、农民、青年、妇女，都成立了各自的抗日救国会；还成立了崞县抗日义勇军、崞县游击队、崞县武工队等抗日武装。
抗日烈火遍地燃烧，让傅全有心情激荡不已，在这些抗日救国组织的影响下，他带着对日本侵略者的满腔仇恨，积极投入到轰轰烈烈的抗日救国运动中。这里面对傅全有影响最大、最直接的是武工队。从武工队进驻宽滩村以来，一直有武工队员住在傅全有家。在他的心目中，这些武工队员个个都是身怀绝技、来无踪去无影的勇士，对他们又是仰慕，又是羡慕，盼望自己快快长大，也参加武工队，成为一名威风而又神秘的武工队员。
家里住着武工队员，对傅全有来说是获得启蒙教育的极好机会。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他总是围着武工队员转悠，缠着他们讲战斗故事。武工队员们也都非常喜欢这个稳重、朴实的小伙子，一有空闲时间，就绘声绘色地给他讲中国军民英勇抗战的故事，讲平型关大捷、讲忻口战役、雁门关伏击战、夜袭日军阳明堡机场。也讲发生在崞县的原平保卫战、田家庄伏击战等。
傅全有总是听得入迷，时而手舞足蹈，时而紧攥双拳，时而怒目圆睁，时而激动得大声喝彩，当然，这些武工队员绝不是单纯地给他讲故事，他们肩负着中国共产党关于宣传群众、发动群众、组织群众共同抗日的神圣职责。所以，他们总是不失时机地将一些革命道理寓于这些生动形象的战斗故事中，来启发教育傅全有。
傅全有虽然相貌憨厚朴实，但他心聪目明，悟性很高，渐渐地，他懂得的革命道理越来越多，明白了一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在日本侵略军的铁蹄下，即使想做一个“顺民”，也绝没有平安日子可过。傅全有在卖煤炭路上的遭遇，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要想战胜侵略者，将日本鬼子赶出自己的家园，只有全中国人民团结起来共同斗争。
懂得了革命道理，更重要的是去亲身实践，这才是傅全有身上最可贵的品质，而且在整个一生中都让他受益无穷。在武工队员的帮助下，傅全有毅然参加了村里的民兵组织，成了全村年龄最小的民兵，一边劳动持家，一边积极参加抗日活动，开始经受战争给他带来的锻炼。
小民兵的主要任务是站岗、放哨，埋地雷，催粮催款等，不管是多么困难的工作，在傅全有的带领下，小民兵们都做得井然有序，任务完成得很好，常常受到武工队和村长的夸奖。
当时，日寇经常偷偷窜到乡下进行袭扰，一进村就以搜查八路军、武工队为借口，挨门挨户进行搜查，见到粮食就抢，稍遇抗争就杀人放火，老百姓往往是防不胜防，苦不堪言。为了防备日寇的骚扰，每个村都在村外高台立下“消息树”，组织民兵轮流在消息树下放哨，监视日寇的动静。不管哪个村镇，一旦发现日寇踪影，就立即放倒“消息树”，邻村民兵见前面村的消息树倒下，也放倒自己村的“消息树”。到了晚上“消息树”看不见了，一旦发现敌情点燃火把。这样，一村接一村，都知道日寇又出来袭扰了，村里如果有八路军、武工队活动，就会立即转移。村民们也扶老携幼，带上吃的用的，赶着牲口，钻到山洞里、煤窑里暂时躲避起来。
宽滩村的“消息树”就竖在村子对面的高山顶上，傅全有带着几个小民兵们轮流在“消息树”下放哨。他从武工队员和村长的口中知道，这棵“消息树”意义重大，一旦有了敌情忘了放倒“消息树”，受到祸害的就不光是宽滩村了，周围的村子也会因看不到宽滩村的“消息树”倒下不加防范，而遭到敌人的蹂躏。所以，他尽心尽意地守护着这棵全村的“生命树”，从未因贪玩而误了事，日寇几次来偷袭都扑了空。
当然，这些小民兵没有受过正规训练，所以一旦碰到复杂一点的情况，也免不了会有失误。
作者简介：
谢音呼，原平市屯瓦村人，山西省忻州市委党史办副研究员、山西省五台山文化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多年来从事党史、五台山革命史研究，主编《图说忻口抗战》等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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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网编辑：郝洪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