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包青天”四川总督黄宗汉
清朝咸丰年间,四川合州七涧桥有一户鞠姓人家,父母和儿子儿媳同住。
一天夜里,母亲向氏醒来,发现丈夫不在床上,起来一看,房门和大门都开着。她招呼儿子出去看看。儿子出去好久也没回来。向氏和儿媳战战兢兢熬过一夜,天明出门一看,发现丈夫和儿子被杀死在不远处的道旁。
案子报到合州,知府荣雨田找不到头绪,一直破不了案。向氏隔三差五上衙门催促,上级衙门也反复催逼,荣雨田束手无策。有人推荐刑吏陈老伦,说这个人能量很大。荣雨田就让陈老伦全权负责破案。
陈老伦派一个媒婆到鞠家,假装关切,对向氏说:“你家里贫困,今后怎么生活?衙门短时间也破不了案,你拿什么钱到衙门办案?不如把儿媳改嫁了,既可以省一份生活费,又可得聘金。”向氏听信媒婆的话,托她物色人选。媒婆就推荐了陈老伦。向氏欣然答应,将儿媳嫁入陈家。
儿媳变成了陈夫人,生活过得安逸富足,逐渐忘记了前夫。陈夫人见陈老伦下班回来,常常面带忧色,问他怎么了。陈老伦就说自己负责侦破鞠家命案,没有头绪,向氏又天天催。陈老伦让陈夫人做做向氏的工作,别再上衙门催了。陈夫人表示为难。
又一日,陈老伦惨兮兮回家,陈夫人惊问缘故,陈老伦说:“知州限我一月内破案,不然要治我罪,我命在旦夕。”陈夫人忙问有什么办法。陈老伦说:“我已勘得你公公是被你婆婆和奸夫谋杀,只需你上堂指证,我就能活。其他事情我来处理。”陈夫人答应了下来。陈老伦随即以向氏通奸谋杀亲夫报官。
第二天,向氏又到合州衙门催缉凶手。荣雨田拍案大怒:“你和奸夫联手杀死丈夫儿子,竟然还敢控官!”向氏呼冤。差役拉出一个壮男对质,向氏坚决否认。陈夫人按照陈老伦的教唆,上堂指证向氏。向氏大为错愕。面对用刑威胁,向氏被迫认罪。
向氏的外甥女拦住四川总督黄宗汉的轿子喊冤。黄宗汉刚正不阿,下令按察使重审向氏一案。数日后,黄宗汉经过按察使衙门,想起向氏案子,便径直入内。看门人竟然阻拦,借口说按察使大人正督率官员审理合州案子,不方便打扰。黄宗汉闯入衙门,坐在按察使边上旁听。向氏推翻之前供述,不肯承认杀人。衙役将向氏脸颊掌打得血肉模糊。黄宗汉不忍,问:“你们为什么只审此女一人,不召他人吗?”按察使不得已,命传奸夫。一会儿,一个脸色红润、一点不像囚犯的壮男走上来。黄宗汉大怒:“如此嫌疑,何不杖之!”刚打了一两下,壮男就大叫:“你们之前说好不让我受刑的,今日为什么打我?”黄宗汉命令往死里打,逼壮男吐出实情。很快,壮男供认自己与向氏并无奸情,而是陈老伦花钱让自己冒充的。按察使等官员仓惶失色。黄宗汉明显感到整个司法系统对向氏翻案的抵触,便先打道回府了。
黄宗汉派亲信李阳谷到合州暗访,调查实情。李阳谷带人乔装后坐船到重庆,刚登岸就被久候的道台衙门两个仆人认出,强行带入衙门“小住”。地方官员恭恭敬敬接待,好酒好菜伺候。几日后,李阳谷执意要走,几位官员拿出三千两银子,请他帮忙掩饰。李阳谷坚持不要,告辞回成都。
李阳谷走了数十里地,估摸脱离了地方官员的监视,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登岸,再次乔装打扮,步行向合州七里涧走去。他暗访半月多时间,对合州官吏的胡作非为了解得一清二楚,遗憾的是仍不知道命案真凶是谁。
临走前的一夜,李阳谷投宿一家小旅店。偶然听旁边的屋里两个人说话,一个说:“现在当官的都是糊涂虫,鞠家父子被杀,当官的竟然以谋杀亲夫结案,何昏昏也!”另一个问:“那到底是谁杀的?”那人说:“我杀的。一天夜里,我路过七里涧,没有盘缠就到一户人家偷了一条被子。刚出门,一个男子追出来要夺被子,我举刀砍倒他。接着又一个小伙子出来追我,我又杀了他。事后,我远逃他乡避难。这不一年多了,我听说案子也结了,就回来了。”李阳谷大喜过望,带随从一起逮住那人,押送到成都。
案子告破。向氏无罪释放,按察使、道台、知府革职,本当严惩的知州荣雨田经上下打点仅被革职,陈老伦畏罪自杀,陈夫人被凌迟处死,向氏外甥女得到表彰,李阳谷出任知县。
不久,黄宗汉调京城为官,成都将军暂时代理四川总督。四川官场暗潮涌动,想重新翻案。代理总督竟然以最初的判决上奏朝廷,为革职的官员谋求复出。巧的是,黄宗汉被任命为刑部尚书,严词驳回。四川方面这才不敢再翻案了。

黄宗汉
参考资料:张程《泛权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