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故事:白洋淀上

白洋淀是个美丽的淡水湖,面积约600 多平方公里,坐落在保定以东,跨雄县、安新、任丘三县。它汇合唐河、潴龙河诸水,经大清河注入海河,是天津、保定间内河航运的中枢。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侵华日军占领了北平、天津、保定等地。国民党安新县政府官员搜刮民财,携眷南逃。当时,土匪横行,汉奸猖獗,白洋淀地区乌云密布。
1938年,日军的魔爪伸进白洋淀,并在赵北口、同口安下据点。从此,日军的汽艇横冲直撞,撞翻了淀上的渔船,撞折了淀里的荷茎,就连驯服的鱼鹰也惨遭毒手。
更可恨的是日军实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使白洋淀及沿岸的几十个村庄变成了废墟。仅在端村,鬼子就枪杀了200多群众。富饶的鱼米之乡,变成了人间地狱。
1939年7月,日军又决堤放水,制造了白洋淀地区几十年不遇的严重水灾。驻扎在安新县城的日军头目龟本还强迫生活在白洋淀水区的猎户缴出猎枪,这对以渔猎为生的猎户来说,等于掐断了他们的生命线,猎户们个个怒火填膺。
针对这一情况,中共白洋淀区区委书记徐建、区长李刚义赶到猎户集中的大张庄村,召集猎户开会,号召组织抗日武装。当场有22名猎户报名参加,并自带枪排、大抬杆、火枪,组成了由陈万任队长的抗日武装——安新县大队3小队。
3 小队成立后,陈万队长和队员们天天琢磨着怎么收拾一下日伪军。他们很快侦察到日军的一艘汽船经常出没在赵北口至安新一带,通常情况是上午去安新,下午返回赵北口。摸清敌人活动规律后,3小队决定打掉这艘汽船。
队员们事先埋伏在赵庄子和张庄子之间的芦苇丛中。当敌船进入伏击圈时,陈万队长一声令下,10多副大抬杆与火枪同时开火。刹那间,枪声轰鸣,硝烟弥漫,铁砂四射,船上鬼子纷纷落水。
水性好的鬼子在水中没命地划水逃窜,队员们顺手拿起船上的鱼叉,猛扎过去,鬼子顿时一命呜呼。“抓活的!抓活的!”游击队员喊声震天,吓得魂飞魄散的鬼子乖乖举手投降。
这次战斗,3 小队初显神威,打死打伤鬼子 20多名,其中一个被俘虏的日军小头目的屁股被大抬杆打得像个筛子底。他指着大抬杆悄声问翻译:“这是什么武器?”翻译信口说:“这是扫帚炮。”他惊呼:“扫帚炮的厉害,大大的厉害!”
3小队乘船带着战利品胜利凯旋,白洋淀群众闻讯赶到河边迎接。因每艘船的船头插了雁翎作为行动的标志,火枪和大抬杆的引火处又都插着雁翎防水,所以有的群众不由脱口赞道:“看,多威武,简直像个雁翎队!”大家听后,一起高呼:“雁翎队,我们的雁翎队!”
消息传到中共安新县委书记侯卓夫那里,他笑着说:“这是人民的呼声啊!”从此后,3小队被上级正式命名为雁翎队。
.打了胜仗,陈万队长非常高兴,他寻思着如何扩大战果,消灭更多鬼子。这天,副队长邓如意对他说,他有个盟兄弟叫章德青,在赵北口村北岗楼当伪队长,有意在赶集时起义,并愿意带机枪投诚。
陈万一听大喜过望,带着邓如意和两名队员赶往赵北口村。不料刚到村口,就被章德青带领十几个伪军团团包围了起来。陈万队长4人奋起抗争,终因寡不敌众,不幸全部壮烈牺牲。
噩耗传来,雁翎队队员们悲愤万分,恨不能立刻去找章德青报仇,但大家知道莽撞冲动只能带来无谓的牺牲。队员们强压怒火,擦干眼泪,很快又推举出新的队长——郑少臣,郑队长表示一定带领大家多杀鬼子汉奸,为烈士们报仇。
雁翎队在战斗中逐渐发展壮大,土枪换成了三八大盖,歪把机枪代替了大抬杆。到1940年底,雁翎队已发展成拥有180多人,50多条船的队伍,就像一把锐利尖刀,插在敌人津、保水上航线的咽喉上。
日寇坐不住了,1941年3月,驻安新的日军头目龟本,从天津、保定调集130多艘汽船,连同他们在白洋淀抢掠的渔船,配合步兵一起出动,对白洋淀地区开始了“水陆联合大扫荡”。
敌人的汽船穿梭巡逻在白洋淀上,日伪军和汉奸特务像蝗虫一样,密布白洋淀的大小村庄。雁翎队员们无法在岸上立足,便化整为零,利用芦苇荡的掩护,在淀上与敌人周旋。
当时,白洋淀上能够代替粮食的东西还没有长出来,雁翎队员们只能抓鱼虾当饭,没有油也没有盐,清水煮鱼虾,腥得人直发呕。日子长了,有许多队员鱼虾刚落肚,就条件反射地吐出来,但他们漱漱口,接着再咽。
喜欢抽烟的队员把干荷叶揉碎后卷成条当成烟,抽得津津有味,并美其名曰“荷花牌”。就是凭着这种革命乐观主义精神,队员们挺过了艰难岁月。
生活虽然艰苦,但队员们却斗志昂扬,积极寻找机会打击敌人。日寇的汽船在浅水中不能航行,进不了苇塘,雁翎队员们就驾着小船,灵活机动,埋伏在敌人汽船必经之地,突然发起进攻,打得敌人措手不及。
有时,队员们也利用夜幕掩护,摸进敌人据点,贴标语、撒传单,杀鬼子汉奸。战士们把这种生活编成歌唱道:“东边扫荡西边转,岸上不行蹲苇塘。驾着船儿快如梭,鬼子汽船追不上。急得鬼子团团转,我们又回老地方。瞅准机会打埋伏,揍他一个冷不防。”
两个月过去了,白洋淀的芦苇绿油油地一眼望不到边。这时候,日本兵已在白洋淀周围修起了38座岗楼,村村都建立起伪政权。敌人认为白洋淀已经在他们掌控之下,便结束了“水陆联合大扫荡”,开通了航线。
7月1日,侦察员向队长郑少臣报告:安新县城20多名日本兵和30多名伪军,上午分乘两艘汽船去赵北口据点运东西,下午返回。郑队长兴奋地说:“打个伏击,纪念党的生日,也叫日本鬼子知道知道,我们雁翎队还在,别太嚣张了。”
郑队长把埋伏地点定在了大张庄的苇塘,苇塘外边是大清河河道,这里水深河宽,是敌人汽船和大型船只的必经之路。游击队员们化装成打渔的,划着小船,三三两两钻进了苇塘。
为了狠狠地煞煞鬼子的气焰,雁翎队员们把好久未用的大抬杆也搬了出来。有个队员把子弹头在鞋底下“刺啦刺啦”地擦,郑少臣问他这是干什么,他咬牙切齿地说:“叫鬼子兵的脑袋开花!”
队员们把20副大抬杆装满火药和黄豆大的铁砂,架在苇塘的边缘,步枪班和手枪班配置在两边。大家约定以郑队长枪击掌舵的日本兵为战斗开始的信号。
一切布置就绪,已近晌午。为了更好地隐蔽,雁翎队员们各自采了一张荷叶戴在头上,静候敌人的到来。
直到太阳偏西,远处河面上才传来汽船的马达声。队员们立即振奋起来,有的伏在船头上,从芦苇缝隙中向外瞭望;有的拿着香火,蹲在大抬杆边上,准备随时点火。
扮成渔翁的侦察员田振江,划着一条小船驶过来,有些沮丧地说:“队长,敌人的汽船来了!可惜就一只,另一只离得远远的。”
郑队长立即召集几个骨干商议,大家一致认为只要把前面的汽船放近些,突然开火,完全有可能在后面的汽船赶到前将其击沉。郑队长攥紧拳头自信地说:“打!坚决地打!来他个虎口拔牙!”
转眼间,敌人的汽船划破平静的水面,轰隆隆驶过来。近了,更近了,埋伏在茂密芦苇丛中的队员们连船上鬼子的脸都能看清了。
郑队长趴在船头上,驳壳枪从芦苇缝中伸出去,枪口对准扶舵轮的鬼子兵,食指扣动扳机。“叭”一声清脆的枪响,扶舵轮的日本兵身子一晃,一头栽倒在舵轮旁。
失去控制的汽船就像被抽打的陀螺打起转来,队员们赶紧点燃大抬杆上的药捻,“轰隆!轰隆!”20多副大抬杆同时天崩地裂地吼叫起来,铺天盖地的铁砂带着火焰射向敌船,敌船顿时燃烧起来,火光映红了淀水。
步枪班和手枪班也紧跟着以排射向敌船开火,敌汽船立刻被打得像蜂窝一样。鬼子被打得在船板上滚的滚、爬的爬,一些没有受伤的日本兵,扑通扑通跳进水里,只恨爹妈少生了几条胳膊和腿,拼命游水夺路而逃。
郑队长大吼一声:“冲啊!”几十只小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苇塘,冲向汽船。队员们将一排手榴弹扔进船舱,随着“轰轰”的爆炸声,汽船在火焰笼罩中渐渐下沉。
接着,雁翎队员们像赶鸭子一样驾船追逐在水里逃命的鬼子。一名队员看到一个鬼子边划水边开枪射击,便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瞬间,他就从鬼子身边钻出,一把将其按进水里。很快,鬼子便像一块朽木,漂浮出水面。
另一名雁翎队员也不甘落后,他追上一个鬼子,举起船篙,篙头上的铁叉对准鬼子兵的脑袋狠狠扎下去,一直到水里不再冒出血泡了,他才拉出了船篙。
第二艘汽船上的鬼子远远听到枪声,知道前边的汽船遭了伏击,便加速驶了过来,船头的机关枪“哒哒哒”地猛烈扫射,子弹把荷叶打倒了一片。郑队长见第一艘汽船已经下沉,水中逃命的鬼子也已被全部消灭,于是下令转移。

雁翎队的小船一只接一只迅速开进苇塘,队员们故意把船弄翻,把大抬杆沉入水底。然后,每人摘一片荷叶戴在头上,背着枪,向荷花淀方向游去。
此时,荷花淀里荷花盛开,巨大碧绿的荷叶片片相连,一望无际。雁翎队员们在密密匝匝的荷叶掩护下,穿插在散发着清香的荷花之中,没了踪影。
乘坐第二艘汽艇赶到的龟本,一看伏击现场的惨状,气得鼻子都歪了。他指挥敌人向苇塘里疯狂扫射,大片大片的芦苇被打得东倒西歪,也没发现雁翎队的踪影。
龟本气急败坏,又命令:“统统的进芦苇塘搜!”一船鬼子和伪军战战兢兢地进苇塘搜了个遍,可是除了几条翻了的小船,什么也没搜到。
伪警备队长嘀咕道:“明明进了这块苇塘,怎么转眼就不见了,上天了不成?”龟本叹了口气说:“上天的没有,下水的大大的,统统回去!”
鬼子汽船开走后,群众带来了慰问品,可还是不见雁翎队员们的踪影。大伙儿正担心,一名雁翎队员过来报信。原来,雁翎队事先就踩出了一条通往荷花淀的路,队员们撤出苇塘就进了荷花淀。
乡亲们赶到荷花淀,可还是见不到一个人,却见一张张大荷叶朝他们快速漂浮过来。有眼尖的人喊起来:“看!我们的雁翎队变成荷叶军了。”从此后,雁翎队也被老百姓亲切地唤成“荷叶军”。
后来,在雁翎队进行的又一次伏击战中,鬼子小队长中夏太郎等多名日军被歼灭,龟本也受了重伤,灰溜溜地离开了白洋淀,新换的安新县日军头目叫出世加三郎。
出世加三郎吸取龟本失败的教训,不敢放肆地在白洋淀上往来穿梭了。他把目标转向了岸上,大举修筑岗楼、据点,并把多数据点交给伪军把守,日本兵绝大部分则龟缩在安新、赵北口的老巢里。
针对这一情况,雁翎队也及时调整战略,乘胜上岸,把打击为虎作伥的汉奸、伪军作为一项主要任务。
雁翎队员们趁着天黑,分散潜入敌人岗楼附近,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指名道姓地警告那些为非作歹的家伙。同时,发动伪军的亲友给他们写信,劝他们不要为鬼子卖命,给自己留条后路。
对于那些老百姓恨之入骨的铁杆汉奸,雁翎队出动锄奸队员,先后除掉了群众称之为“三害”的伪军中队长韩恩荣、参谋长曹墨林、副官冯德心,并公布了他们的罪状。
除掉敌伪“三害”后,郑队长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些老百姓深恶痛绝的岗楼,决定杀一儆百,端掉一个岗楼,灭灭敌伪军威风。最终,郑队长选中了十方院岗楼。
十方院位于白洋淀东侧,是通往天津的水路要道。十方院岗楼驻有日伪军20余人,经常对来往民船敲诈勒索,民愤极大。为减少自己人员的伤亡,郑队长决定智取。
一天拂晓,两只木船划到十方院岗楼的河边,站岗的伪军听到船声,立即拉动枪栓,高声吆喝:“靠岸检查!”船靠岸后下来5个人,提着东西走近岗楼。岗楼里的伪军见只是几条烟,便勃然大怒:“你们打发要饭的呢!”
来人笑着说:“别急,还有真东西呢!”说着把手伸向怀里,猛地掏出手枪,大喝一声:“别动,动就打死你!”原来,这是化装成渔民的雁翎队队长郑少臣。
郑队长身后的雁翎队员们一拥而上,冲进岗楼,毫无防备的日伪军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全部缴了枪,成了雁翎队的俘虏。这次智取十方院岗楼只用了半个小时,俘敌20余人,缴获机枪1挺,步枪20支,手枪2支。
经过一段时间打击汉奸、伪军的行动,伪军投诚和秘密与雁翎队接头的日渐增多。一连串的胜利,也鼓舞了广大群众,群众自发组织起许多游击小组,到处埋地雷、打冷枪,吓得炮楼里的敌人大白天也不敢单独外出。
随着伪军投诚和逃跑的越来越多,许多据点唱起了空城计。出世加三郎急了,为了加强对伪军的控制,他下令撤掉一些人少的据点,把伪军合并到几个人多的大据点。大地主朱百万的大宅子里就集中了70多个伪军,还增修了岗楼。
安新县委命令雁翎队坚决消灭掉驻扎在朱百万家的这股伪军。于是,郑队长把骨干们召集在一起,经过反复研究,制定出了一个周密的作战计划。
8月的一天晚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郑队长带着张亮和王贵,化装成送菜的,在内线的接应下,潜入了朱家大院。
指导员槐哲民带领雁翎队,隐蔽在朱家大院周围。半夜,朱家大院的灯全部熄灭了。过了一会儿,张亮从朱家大院的门里闪了出来,就着闪电光亮一挥手,雁翎队员便一个接一个,悄悄地进到院子里。
按照事先的部署,雁翎队员兵分四路行动:郑队长和张亮、王贵署爬梯子直攀岗楼顶收拾敌人哨兵;槐指导员带两个班直扑岗楼2层;邸芝科带两个班对付东厢房敌人;赵波等3人对付西厢房的伪军中队长胡凤才。
几分钟后,东西厢房和岗楼里敌人的全部枪支都被雁翎队员们一声不响地收缴了,而伪军们却还在呼呼大睡。
随着郑队长在岗楼顶上大喊一声:“不许动!”2楼和东西厢房也紧跟着爆发出“举起手来”的吼声。伪军们从梦中惊醒,有的还躺着就举起了双手,有的举着手还梦呓似的喃喃道:“我不动!我不动!”
伪军中队长胡凤才在睡梦中还以为是伪军在说梦话,爬起来大骂道:“孬种,你们都叫雁翎队吓破了胆啦!”可是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的正是雁翎队队员时,也赶忙颤抖着举起双手说:“我不动,我缴枪!”
没费一枪一弹,雁翎队共缴获三八步枪50多支,手枪1支,手榴弹20多箱。郑队长故意让胡凤才清查人数,他查了半天说:“只有伙夫老朱逃跑了,其余一个不少。”
胡凤才哪里知道,老朱就是那个接应雁翎队潜入朱家大院的内线。现在,他又奉命“逃跑”给鬼子“报信”去了。
雁翎队越战越强,日军吓破了胆,于是抽调110名伪军、15名鬼子兵组建了河防大队,由伪军秦风祥任队长,并配发了重机枪和轻机枪。新成立的河防大队耀武扬威,成群结队地护送往来于天津、保定间的鬼子运输船队。
为了切断敌人这条水上运输线,白洋淀区委命令雁翎队选择有利时机消灭河防大队。为此,郑队长派田振江、赵波带着侦察小组,成天出没在敌人据点附近,以获取最准确的情报。
机会终于来临。中秋节前,赵波急匆匆赶回来报告:鬼子运输船110只,满载苇席、鸭蛋、小麦等物资,第二天一早从赵北口启程运往保定。出世加三郎将亲自带领河防大队押运。
郑队长闻言大喜,经开会商议,决定埋伏在赵庄子村西、王家寨村东的苇塘里,全歼河防大队,截下鬼子运输船。形成决议后,郑队长一拳击在桌上,斩钉截铁地说:“一定要让敌人有来无回!”
夜深人静,浑圆皎洁的月亮,像一个银盘高悬在墨蓝的天幕上。棹儿起处,撕破了锦缎般的水面,漾起鱼鳞似的涟漪。雁翎队员们驾着小船,朝预定的设伏阵地飞驶而去。
凌晨,队员们全部进入阵地。大伙儿先把船只伪装藏好,然后头戴荷叶,手持武器,静静地伏在船上,等待敌人自投罗网。
朝雾还未完全散尽,天边已露鱼肚白,河面上渐渐传来“吱吱呀呀”的摇橹声。远远望去,一溜高大的桅杆在芦苇梢上露了出来——鬼子的船队来了。
敌人的船队越来越近,前面是100多艘运输船,日本兵和伪军都坐在最后3艘船上。他们离运输船百多米远,毫无戒备,正在你抢我夺地吃早饭。只有一个瞭望哨坐在桅杆尖的横板上,贼眉鼠眼地用望远镜瞭望。
郑队长小声命令大家隐蔽好,不要暴露,先放运输船过去,集中火力打最后3艘押运船,力争全歼敌人。
湖水“哗哗”响着,运输船一艘紧接一艘,从隐蔽着的雁翎队员们面前驶过,不一会儿,100多艘船全拐过苇塘。日本鬼子见运输船拐了弯,一边叫喊,一边加大马力赶了上来。
3艘押运船刚进入雁翎队的埋伏圈,郑队长“啪”地一扣扳机,第1艘船上瞭望的鬼子兵立即四脚朝天摔了下去。顿时,雁翎队员们所有的武器一起发出怒吼,子弹暴风雨般倾泻到3艘敌船上,许多正在吃饭的敌人,霎时见了阎罗王。
郑队长把枪一挥,大喊一声:“突击组跟我来!”十几只小船迅速跟着郑少臣冲向敌船。队员石老刚攀上第1艘敌船,见一个鬼子机枪手正在架机枪,他甩手一枪,打死鬼子,抢过了机枪。

郑队长纵身跃上敌船,两个鬼子同时向他扑过来,郑队长迎上去先开枪摞倒一个鬼子,另一个鬼子竟从背后抱住了他,两人扭打在一起,三翻两翻滚到了水里。
郑队长是出了名的好水性,他把鬼子兵按在水里,灌成了个大肚水蛤蟆,一会儿就不动弹了。赵波带着步枪班冲上敌船,仅用几分钟,第1艘敌船上的敌人便全被消灭了。
邸芝科班长指挥全班向第2艘敌船冲去,刚冲出去不远,敌人的重机枪便响了起来,密集的火力打得水花四溅,封锁住了雁翎队员们的前进道路。
邸班长和队员张亮见进攻受阻,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几下子便游到了敌船边上。邸班长抓住船帮刚爬上半截身子,敌人的子弹横扫过来,英勇的邸班长不幸中弹牺牲了。
张亮见状怒不可遏,他一手抓住船帮,另一只手抽出一颗手榴弹,用牙咬开盖,用舌尖勾出弦,对准敌人的重机枪狠狠扔了过去,敌机枪顿时成了哑巴。
队员赵大高怒喊一声:“同志们冲啊,为邸班长报仇!”率先冲上敌船,用刺刀一连挑死好几个顽抗的敌人,吓得其余敌人抱头鼠窜,雁翎队员乘机占领了第2艘敌船。
第2艘敌船上的伪军吓得丢魂落魄,一个大个子颤声高叫着:“我们缴枪,我们缴枪!”举着手从船舱钻了出来,其余伪军全跟着他举手投降。这个带头缴枪的大个子正是河防大队队长秦风祥。
第3艘敌船上的机枪仍在恶狗似的狂吠,雁翎队员们冲了好几次都没能冲上去。郑队长跳到第2艘敌船上,一面命令突击组准备冲击,一面趴在席堆上,从容地瞄准鬼子机枪射手。
随着郑队长“叭、叭、叭”3声枪响,第3艘船上的鬼子机枪手滚翻在地。突击组趁势攀上敌船,与伪军和鬼子短兵相接,扭打在一起。
雁翎队员石老刚和一个矮胖的鬼子正扭打得难解难分,赵波大吼一声:“老刚,不要动!”话落枪响,日本鬼子手脚一伸完了蛋。
挤在第3艘船舱内的4个鬼子兵和许多伪军无路可逃,在雁翎队员们雪亮的刺刀面前彻底绝望了,乖乖扔下手中武器,高喊饶命,举手投降。
战斗胜利结束,郑队长一面派出船队截停运输船,一面派人清查战果。这一仗共计缴获重机枪1挺,轻机枪2挺,步枪110多支,手枪10支。15名鬼子兵打死10名,活捉4名,唯独出世加三郎不见踪影。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郑队长下了命令。雁翎队员们四下散开,在敌人的押运船上搜起来。战士们从一个船舱搜到另一个船舱,前两艘船都搜遍了,依然一无所获。
搜到第三艘敌押运船时,雁翎队员张大清在炉灶旁发现一个鼓鼓的麻袋,他顺脚一踢,麻袋竟然不停地哆嗦起来。
张大清抓住麻袋使劲一提,竟从里面滚出一个日本鬼子来,手里还攥着一支手枪。张大清从趴在地上打着颤的鬼子手里夺过手枪,再仔细一瞧,正是刽子手出世加三郎。
太阳出来了,金色的阳光,照耀着万顷苇塘,也照耀着雁翎队员们开心的笑脸。战士们押着俘虏和100多条运输船,排成整齐的队形,浩浩荡荡,凯旋而归。
抗日战争中,雁翎队在芦苇“迷宫”和荷花淀中与日伪军展开灵活机动的游击战,把敌人打得焦头烂额,书写了一个个痛击侵略军的传奇故事。1945年,日本投降后,雁翎队编入安新县大队,又投入到伟大的解放战争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