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名士边让该不该死?

据《后汉书·文苑列传》记载: 边让,东汉末年文学家、名士。字文礼,陈留郡浚仪人。
《三国演义》第十回记有曹操杀边让一事,说是曹操听到父亲曹嵩及一家被杀的消息,誓报杀父之仇,带领大军杀奔徐州。九江太守边让与陶谦交厚,闻知徐州有难,自引五千兵来救。曹操闻之大怒,使夏侯于路上截杀之。
考诸史籍,确有曹操杀边让的事,但时间及情节与《三国演义》都有出入。很显然,《三国演义》是不能作为历史书来阅读的,它是文学著作,是小说。小说允许虚构,小说也必须虚构。
所以,我们对边让之死的探究,还是撇开《三国演义》,从《后汉书》中寻找蛛丝马迹。
《后汉书·文苑列传》里记载,边让少年时博学善辩,善于写作,作《章华赋》,名噪一时。
在此,姑且节取片段,让诸位领略一下边让作为文学家的飞扬的文采。
“楚灵王既游云梦之泽,息于荆台之上。前方淮之水,左洞庭之波,右顾彭蠡之?奥,南眺巫山之阿。延目广望,聘观终日。顾谓左史倚相曰:"盛哉此乐,可以遗老而忘死也。"于是遂作章华之台,筑乾之室,穷木土之技,单珍府之实,举国营之,数年乃成。设长夜之淫宴,作北里之新声。于是伍举知夫陈、蔡之将生谋也。乃作新赋以讽之:胄高阳之苗胤兮,承圣祖之洪泽。建列藩于南楚兮,等威灵于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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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是边让为针砭时弊,借写楚灵王在章华台游乐的情景所作。所谓借古讽今是也,《章华赋》辞藻华丽,立意高远,令人在阅读中忍不住击节赞叹。
不过,在出身高低贵贱差不多决定一个人命运的汉朝,边让能从一介平民走上仕途,得益于当时的大学者蔡邕。蔡邕无疑是边让的贵人。

大约在中平五年(公元188)左右,其时,正当董卓之乱前夕,东汉朝政混乱。蔡邕给大将军何进写信,向他推荐边让。信中称赞边让“心通性达,口辩辞长。非礼不动,非法不言”。所以他的“阶级名位,亦宜超然”,不能“随辈而进”。
言下之意就是,对于边让这样的奇才必须要破格提拔,不能论资排辈。现在对边让是“大器小用”了,好像用煮牛的大鼎煮鸡一样。
大将军何进听说过他的才名,加之有蔡邕打人的鼎力推荐,于是,征聘边让为令史。
边让善占射,能辞对,宾客满堂,莫不羡慕他的风采。大将军府的官员王朗、孔融等知名之士,都亲自登门拜访,和他结交。
后来边让屡次升迁,官至九江太守。
189年,董卓杀大将军何进,并祸乱京都,边让抱着与董卓不合作的态度,弃官回家。
董卓之乱后,天下群雄并起。公元196年,曹操迎汉献帝至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曹操究竟有无坐龙椅的野心,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汉献帝成为傀儡,这是不争的事实。
边让自恃才气,不屈服于曹操,有很多轻侮曹操的言论。

那么,问题来了。
建安中,他的乡人陷害他,罗织罪状,向曹操告密,曹操便通知陈留郡的主管官员把他杀了。
《三国志》、《后汉书》、《资治通鉴》等正史中均有记载:“讥议”曹操,言语之间处处讥讽,终于让曹操忍无可忍。
《资治通鉴》中说“操闻而杀之,并其妻子”。关于这句话有两层意思:“并”这个字,若作为介词使用,意思即是,将他的妻子一并也杀了;“并”若作为动词使用,则为强娶了他的妻子。两种解释似乎都讲得通。
曹操杀边让,是曹操作为政治家的一件极不光彩的事,表示他气度狭隘,没有容人之量,听不得反对的声音;特别是对于那些有才能、有名气,而又不买他的账的人,更是要置之死地而后快。曹操是一个很复杂的历史人物,他一生的所作所为,有光辉的一面,也有阴暗的一面。屠徐州、杀边让等事,都是他阴暗的一面。
当然,边让也有一定的缺点:恃才傲物,不懂得权宜之计。这样的天才,在任何朝代里都只能是悲剧的人物。
悲剧归悲剧,知识分子的傲然气质,是否成为被杀的理由,这是值得深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