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人物」陈华锋：忆抗战烽火岁月
曾参加莱芜、孟良崮、济南、淮海、渡江、上海、一江山岛等战役的陈华峰
导 读：今年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5周年，为了纪念已故江苏盱眙观音寺籍的老战士，历任班长、排长、连长、海军中队长、大队长、副参谋长、司令员等职、原海军政治学院副院长的陈华峰，我们特地从相关资料中挖掘与整理了陈老生前留下重要口述史料，现予以转发，与广大军史爱好者分享。
陈华锋，男，1929 年 5 月生，籍贯江苏盱眙。1943年 8 月入伍，1946 年 1 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曾参加莱芜、孟良崮、济南、淮海、渡江、上海、一江山岛等战役。历任班长、排长、连长、海军中队长、大队长、副参谋长、司令员等职。荣立三等功四次。1988 年被授予海军少将军衔。1989 年离休，于2016年去世。
我14岁时，实现了加入新四军的愿望。从勤务员到通讯兵，我在安徽、江苏、山东参与抗日斗争，保家卫国。我用一生的经历和亲眼目睹的事实来证明，无论战争如何残酷，胜利终会属于人民。谁能代表人民的利益，人民就会拥护谁。——陈华峰
以下是陈老生前接受《虹口报》采访的资料
问：您是抗日老战士，能告诉我们当时为什么要参军吗？
陈华锋：我的家乡在原安徽盱眙县观音寺，今属江苏省盱眙县（马坝镇）。因为我年幼时，亲眼目睹了日本鬼子在家乡烧杀奸淫，野兽般的罪恶。一次，在天长县女子中学里，大家四处躲鬼子。有4个女生被抓，当众轮奸，其中两名女生被活活奸死，另外两个成了傻子。当时，我躲在猪圈里，日本人没发现。我那时11岁，看到4名十五六岁女生的惨状，心中极为气愤、难过。
又有一次，小鬼子来清乡扫荡，我们躲进观音寺庙里。当时，我40多岁的婶娘留下看家，结果被小鬼子奸污，还用刺刀活活捅死。我那时十二三岁，心中悲愤，想杀敌、救国、保家，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我14岁那年，从堂兄那得知，新四军是共产党的军队，是穷人老百姓的队伍，是专打日本鬼子的。于是，我动了找新四军的心思。
问：那您是怎么找到军队，过程顺利吗？
陈华锋：我约了4个小伙伴，最大的是我堂兄陈家栋（音）16岁，最小的13岁。1943年一个月圆的夜晚，我们逃出村子，跑去找新四军。我们跑了50多华里，到了盱眙高桥镇，遇到几个便衣的盘问，我们支支吾吾不敢多答。最后，他们把我们带走了，并且往4个方向带，我们很害怕，不知道会面对什么。
走了大概10多里路后，我们就看到山里的部队了。当时，我们并不知道新四军是什么样的。国民党宣传说，共产党的军队都是红眼绿鼻子。到那后，我们看这个部队不像坏人，就直说是找朱毛部队，参军抗日。没想到，误打误撞，那几个便衣还真是新四军侦察兵。
新四军留下了我堂兄，让我们其他3个小的先回去，等长大点再来。我一心要留下来，于是开始耍赖，粘着连长，他跑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帮他叠被子、打扫卫生、打饭，连长看到我参军决心大，就对指导员说：“这个小家伙很聪明，就留下吧。”就这样，我留了下来，一开始给连长当了半年勤务兵。
陈华峰左起第三个
问：您参加新四军后，主要任务是什么？
陈华锋：我参军是为了杀敌，但我分配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吹号，我觉得连武器都没有，不愿意。后来，他们又让我当通讯兵，通讯兵是配枪的，我就接受了。就这样，1943年时，我正式参军。那时，部队弹药配给少，步枪只有5发子弹，机关枪25发。一场战役，如果我们用步枪3发子弹没有打伤、击毙敌人或者缴获物资。回部队后，是要责罚的，给连队挑水、背大米。
当时，我们的任务是在敌后开辟根据地，组织群众、宣传群众、发动群众、武装群众，让群众中志愿参军，一起抗日。那时因为我所在的连队枪支短缺，很难打硬仗，所以，我们就去破坏敌人的交通运输，阻止敌人扫荡，或者帮老百姓藏粮食，这样，日本人就搜不到了。
问：您还记得您第一次上战场杀敌的情景吗？
陈华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第一次打鬼子的情景，印象太深刻了。1944年11月，日军7千、伪军3千，近万人分东西两线共7路同时攻击我淮南路西根据地，进行大扫荡。日寇所到之处，见人就杀，见房就烧，鸡犬不留。对此，我们争分夺秒做好空室清野工作，掩护群众转移、保护群众安全。我们路西4个主力团，两个配合当地武装打击日伪，同时监视桂顽（国民党桂系）动态，防止桂顽乘机袭击我们。另外两个分别破袭淮南铁路北段和中段，直捣淮南煤矿，并打击敌供上海的煤炭运输线。当时我们的破袭战打得非常漂亮，战斗进展得也比较顺利。
我作为通讯兵，负责架线到前线。在我回来收东西时，发现路上有一个鬼子。我和班上刘强（音）说：“前面好像是个鬼子，我们有枪，上！”我们当时并没有攻击任务，但有杀敌之心。我们渐渐靠近他，不料，鬼子呼啦一下扬起指挥刀朝我冲来，我左手小拇指被削掉1厘米左右，这是我第一次与日寇战斗负伤。刘强冲上去和他拼刺刀，我靠着刘强掩护，砰砰两枪将这个鬼子干掉了。之后，我把指挥刀带回部队，立了三等功。
问：抗战期间，您参与的战斗中，印象最深刻的是？
陈华锋：占鸡岗歼灭战是有代表性的。1944年11月19日，桂顽171师主力4个营及地方土顽300余人，乘新四军和路西军民反击日军“扫荡”之际，向占鸡岗地区发动进攻。如果我们不及时打退桂顽，路西抗日根据地的恢复工作就备受牵制。因此，我们新四军五旅各团克服万难，奋起自卫，将顽军分割包围全部歼灭，为巩固淮南抗日根据地作出了贡献。
晚年的陈华峰
问：您觉得共产党领导抗日战争最终取得胜利，依靠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陈华锋：靠的是人民。我之前提到我那个可怜的婶娘，她的两个孩子在南京读高中。当他们听说妈妈被日本人奸污杀害后，书也不读了，把土地交给农民，投奔革命去了。他的孩子说：“我一定要抗日，我哪也不去，就要参加共产党，要打鬼子。”后来，他们都成了共产党的高级干部。抗战期间，敌人是很残酷的，这种残酷也激起了人民的反抗。我带过一帮新兵，他们很多都是看到日本“三光”政策太恶毒了，要求参军抗日。此外，党积极解决贫苦农民的土地问题，好多农民分到土地后或减租减息后，也要求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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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提供/陈士平（陈华峰老人的主要亲属）及部分来源网络
编 辑/石光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