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将军”樊崧甫回忆:我们叫苦,共军又怎样呢?
第四次“围剿”因陈诚嫡系部队第五军(罗卓英部十一、五二、五九三个师)全军败覆,无力发动再进攻,乃改为分区“清剿”,作为五次“围剿”的准备。
除福建、广东方面各自负责外,由南昌行营直接指挥的部队分东、中、西三个区,以赵观涛、陈诚、刘建绪分任“清剿”军总指挥。
我是参加东区的,现叙述一段亲历的情况。
一、接防贵溪的风波
赵观涛升充东区“清剿”总指挥,脱离了陈诚指挥系统,病霍然痊愈了,回到上饶浙闽赣边区警备司令部,执行东区“清剿” 职务。
他指挥的部队,在浙江境内的为俞济时的保安部队;
在上饶的为第六师(周曡)、第二十一师和张鸾基独立旅;
新调到的陆军第四师邢震南部;
由崇仁调回的七十九师樊崧甫部。
1933年5月下旬,第七十九师樊崧甫部由崇仁经临川耳金谷开贵溪接廿一师赵旅防务。
利用移动训练行军与纪律,一路上虽然戒备,但未遇任何红军。
先头旅到达贵溪,守城赵旅,不肯开城。
据报后,我速令在城外先紧急舍营严加警备,不得与赵旅冲突,我意测赵旅有两重顾虑,第一是怕敌军冒充,第二赵旅是刘珍年部队,怕中央部队解决他们。
我给赵正式去通报,并亲笔具函安慰。
第二日我到贵溪,赵开城亲来迎接,七九师进驻贵溪城内。
赵旅交防后开上饶归还该师建制。
我到贵溪第一夜,始知天黑就关锁城门,部队上城守备巡逻。
我在睡梦中为城外枪声所惊醒,询问地方,据云每天夜里都如此。
翌日我和赵旅长巡视城墙,见城牒通布守兵,城楼作宿舍,把部队都摆死了。
那些廿一师士兵,听见我带去的士兵都操北方口音,他们说:“喂!老乡赶快到我们这儿补兵。”
我向赵旅长说:“听到没有?彼此拉兵,不是好事,要防止。以后有廿一师的兵,跑到我们这儿来,我一定送回;七九师有兵跑到你师,也请送回,彼此一家不要惩办他们。”
赵唯唯。
谁知他旅竞勾引七十九师士兵连人带枪跑到他旅里三十多,部队报上来,写了公函去,赵旅长把人送还,枪却不还。
七十九师部队长气极了,非要讨枪不可。
我对他们讲:“刘珍年从前部队大哩,枪多哩,至今剩一师一旅,身为囚犯,靠几枝枪有何用处?我们只要人回来,枪少几枝算了,不要再问。”
那赵旅长回去向赵师长报告还人不还枪以自豪。
赵师长顿脚说:“糟了,好得樊师长大度不计较,否则又是一场大祸。今后他师的逃兵,一定连人带枪送回去,维持友军情谊。”
果然以后都实现了。
他并来函道歉,我复函:“都为国家打仗,几十枝枪在你师里还不是同在我师一样。”
我丢了三十多枝枪,争取了一个友好的朋友。
二、红白对峙碉堡战
接防贵溪不久,我召开党政军联席会议,听取他们报告情况,得知彼此长短如下:
1.红军情况:信江以北为红十军团方志敏部活动区域,兵有数万,枪有数千,战斗力约当白军一旅,但组织民众极其严密,人乐为用。
信江以南为红十一军团邵式平部活动区域,出没于闽赣边界,兵力较方部弱,组织民众也不如。
2.白军情况:以守城为主,夜间不敢出去,白天非整师整旅不敢远离,因此夜间是红军的天下,居民对白军纪律深怀痛感,尤其是怕七十九师抢劫,此次重来贵溪,民众要求挽回成命。
3.我(樊崧甫)的敌情判断:敌活动范围大,此出彼窜,深入民众,敌明我盲,我兵有矢无的,难求决战,只有迫敌来攻我。
4.樊崧甫七十九师作战决策:
“主动不被动,制敌不受制于敌,因敌不求战,迫敌来攻,待其弊反攻而歼灭之。”
为七十九师的作战总策略。
(1)敌弱我强,敌众我寡,敌喜诱我于险处袭我,我应舍短取长,分旅进展,以守为攻,撒布城寨碉堡网,先收平原,迫敌入山,缩小敌活动区域迫敌来攻,予以反攻。
(2)建立城堡,抢回民众,供给生活品,组织反宣传,争取民众反水,孤立红军。
(3)组织治安维持会,肃清间谍”,训练保卫队,接守碉堡, 巩固后方,保卫政权。
5.军、师作战方略的争持:
到贵溪第四日(约六月初头),总指挥赵观涛电令到了,他派第四师师长邢震南为“清剿”第一纵队指挥官,负责横峰、弋阳两县;
派第七十九师师长樊崧甫为“清剿”第二纵队指挥官,负责贵溪全县,作战方式是深入敌区,探找“匪”踪,猛打穷追,格杀“匪民”,焚毁“匪”巢,限三个月肃清具报,和我的计划完全相反。
我一看又是蒋介石、陈诚三次“围剿”、四次“围剿”那一套。
我当去电,具申理由,请收回成命,复电责我应服从命令。
我再电抗争:
"限期遵令,办法由我,否则另派师长接替。”
他才来电允我试办,如限满不肃清,严厉处罪。
总指挥部电准办法由我后,七九师就空城出动,进占城北五十华里一片膄沃的平原,以二三五旅(陈安宝兼代旅长)占领库桥,二三七旅张珙部占领泗沥桥,这两处是通往百丈岭山区的要冲,北面离山还有二千五百米的射界,东南面都是平坦的田园。
以补充团主力占领中村邱,一部占领墩上徐,这两处离城三十里,为泗沥桥库桥联络据点。
各处分别构筑土城深壕,城角建石碉。
只留工兵营、炮兵营守城。
这一次工程是艰巨的。
我师向未筑过碉楼,用红石坂来筑,须雇些木匠、泥匠作教师,同时,土城和城壕工程浩大,只得以多流汗少流血的话来鼓励士兵。
我亲自到泗沥桥视察工程,回城时途中发现许多小条标语,语文是骂我的,说我这个狗头师长,来了不为人民做事,又来欺压人民,我一看这些纸条是用铅印印的,很整齐,定然是城里印出来的, 城中必然有内应。
我出去视察时,见苏、白两区交界近城三十里一片良田、蔓草连阡,这是由于我们虽已收回平原,而民众都随红军上山去了,不回来耕种,致使田园荒芜。
争取民众,是当务之急。
(1)组织治安维持会:
为配合军队“清剿”,发动党政和民众团体派出代表,组织了贵溪县治安维持会,由七九师师长任主委,县长任副主委,国民党县委、商会、耆老各推代表参加,会内分政务、财务、保安、调查各组。
当时县长为郑××,系熊式辉的塾师,其人懦弱,控制不了豪绅猾吏。
会初开时,各委多疑惧,怕负担;开过几次会后始安定下来。
会政务组执行了户口清查,惩戒了抗拒清查的任职四十年的县府司法书记;
财务组筹措了难民生活和保卫队经费;
保安组扩大和训练保卫部队;
调查组破坏了红军内应机构;
城区治安逐渐巩固。
这个治安维持会是一个军治的工具。
清查户口:
由治安维持会负责执行,定日由守备部队警戒断绝交通,分地段、分检查组(组由党政军民合组)挨街挨户检查, 抗拒清查者以叛逆论罪,取联保联坐法;
来历不明者拘查,查明之户,贴上清查证,不问地位如何,概受清查。
在清查的时候,有一家不受检查,查系县府司法书记×××的小老婆家里,派人去告诉这位书记,他说:“谁不知道我这四十多年的司法书记,历任县长都要向我领教,谁敢来查我?”
经劝告不听,反先发制人,具了状子到师部控告检查人员侮辱他的小老婆。
我一见状纸,明白这是一个刀讼之徒,立时传检查组对质,方知他是一个四十年司法书记的本地猾吏,扶持案卷欺压历任县长,家财积至五万余,老婆多至五个,在城里有五个公馆。
我当即进行军事审判,问他为什么要控告检查组。
他说:“谁都知道我是贵溪县府四十年的司法书记,他们要检查我,我气他们不过,要告告他们。"
我问他:这是军令,你晓得么?任何地位高的人,都受检查,为什么你偏要反对,反先发制人,以侮唇妇女罪来控告,须知你对小老婆没有夫权,没有控制权。你是司法书记,应该知法,知法犯法,该当何罪?你今天相公碰着兵有理讲不清,我要惩办你。”
他说:“我是个秀才,请师长宽宥。”
我说:“好, 你是孔门弟子,我就罚你教刑,打你二百手心。”
我叫检查组押去游街,在县署前打他二百手心。
这个书记以丢了面子躲到外地去了。
惩办了这个豪绅,户口清查办通了,来历不明的拘留了四、五百人,后来逐个保释了,查也查不清,不过要暗通红军的人敛迹而已。
调剂经济:
贵溪城市货物缺乏,奸商抬价,七九师自办消费合作社,以平物价,又以角票缺乏,通过治安维持会由七九师消赞合作社发行代用角票二千元,以资周转,布告商民收用后向师合作社兑现。
一日我走过大街,见到一个商店老板顿足痛骂一个士兵,我听到那老板说:“你这是什么票子,好当钱用么?”
我问了士兵,原来他用了一角代用券,被这老板骂得狗血喷头。
我同老板讲理,他蛮不理会,聆着凶眼骂人,我把他带到师部来。
我一打听,呀!原来他是县商会会长的兄弟,一惯倚势凌人,我叫士兵抽了他几鞭子,杀一杀他的威风,告诚他以后不得恃势凌人,取保释放了他。
争取民众回家耕种:
平原田地收复回来了,民众跟红军上山,无人耕种,经济上大为不利,治委会动员逃避后方的民众回家。
田分过了,有主的仍旧,无主的听民众耕种,谁种谁得。
军队于城池碉堡筑成后,派兵上山游击,抢夺群众回家,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一律都要,回来后组成“宣传队”,宣传他们“回来有工作、生活蛮好”,其实就是用武力威胁加上哄骗宣传形成强制性“反水”。
争取民众,需准备一批生活费,国民党政府是不肯负担的,由七九师师部在战费内提供一部,再由治安会筹措。
扩大编训保卫队:
治安会决定将县属有名无实的保卫团交由七九师改编训练,将副团长(县长的舅老爷)免了职,扩编为三中队,由师挑派军官充任副团长、中队长,积极整训,枪械不足,师部拨借,弹药亦由师补充,一个半月后,变成有战斗力的部队, 协助了军队攻击和守备。
破坏红军城内内线:
治安会调查组组织了便衣检查班,执行城门外线来往行人的检查,再由班中选出侦谍员秘密侦查,破坏了红军城内的内线。
这个治安维持会巩固了贵溪国民党的政权。
(2)碉堡跃进,战斗剧烈:
7月中旬,泗沥桥、库桥、村上邱、墩上徐碉堡群工事完成,接着由点成线,由线成面,建筑联络碉、前进碉,并于泗沥桥、库桥间的西坊湖塘张建筑小据点,形成一条战线,各旅除以一部继续筑外,主力进入山区游击,抢夺群众回来。
贵溪为方志敏故乡弋阳邻县,方对该县民众有很高声望,该县很富庶,民众反水,他很感苦痛,作了告反水群众书,大意是刚把你们挽救出来,而你们受了反动派欺骗,贪图目前小利、反水出去了。
并宣传要动员十万民众,打破碉堡。
七九师也宣传调一百架飞机对付十万群众。
二三七旅轻装进搜山区,红军方志敏部正面迎战,但白军不深入,只在据点前方二十华里以内活动,晚上回据点宿营。
行动是非常艰巨的,红军发动群众在高山上布置土炮,白军一出发,土炮按所走方向陆续发炮,代替情报,居民闻第一炮准备行李,闻第二炮出门,闻第三炮上山,使白军所至,找不到一个人。
白军于是亦使用土炮,在没有行动时鸣炮三下,叫他们空跑一趟,炮乱了,信号不灵了。
红军改用竹竿在山头竖起来,表示白军行动,倒下去表示国军走了,白军侦知了,就派兵去把竹竿倒下,这种信号也不灵了。
红军遍布土地雷:
在墙上贴标语“打倒蒋介石”,后面附有纱线,去扯时纱线会拉发墙里的地雷;
在凳下装着地雷,坐上去屁股下轰的一声雷发了;
乱草场埋下雷,游击队故意经过退去,国军追上就会触雷。
道路河底布了竹钉,白军一面要打仗,一面要脚下防竹钉,真是寸步维艰。
红十军团与我七九师对峙时期的生活很艰苦,夜间通宵备战,只在上午十时看准了白军未进攻,才退下阵地休眠两个钟头,午饭后又上阵备战了。
我们七九师也有叫苦的,我对他们说:"我们叫苦,共军又怎样呢?赛苦赛不了,那就会失败,我们要向敌人学习才对。”
二三七旅后来从泗沥桥向北推进,在其西北土山上建筑哨碉,在其北大吉山、其西南港黄筑了小碉群。
二三五旅及补充团同时向北进展至老屋张家、花屋、陈家坊等处建筑了碉堡群,打开了贵溪最北部周家坊平原的缺口。
四、邢震南铩羽谈发财
在七九师筑碉困敌的同时,邢震南指挥第四师由上饶直插横峰。
深入山区觅红军决战,红军坚壁清野,找不着,杀不到,烧了许多空屋,绕了许多圈子,红军截击他一个先头营,第四师伤亡惨重,粮食告罄,班师还上饶。
横峰、弋阳红军气势益张,以主力游攻弋阳北部各市镇。
七九师司令部参谋长章培(益哉)是军长赵观涛同期同学,他虽和陈诚是青田小同乡,但彼此感情不洽。
章曾充浙江省长夏超(定侯)的保安团统带。
反孙传芳失败后,有人传说他泄漏夏的行踪,豁脱自身,为众所弃,独赵器用他,无功而升少将,对亲近陈诚的师长樊崧甫采取不合作态度。
在赵统率下,他就秘密活动,拉拢旅长张珙等谋去樊。
我也采取来得去不得的强硬态度,径电蒋、陈请将章他调,蒋复电将章免职,调军部参谋处长黄壮怀继任。
赵电我以为太过火了,调章任军部高级参谋,要我保送章进陆军大学,我遵办。
二三五旅旅长华木生受其影响, 唆使四七O团二营叛变,我急派副师长陈安宝前往兼代旅长,调华到师部,问以何故唆使部属叛变,华说:“钱不够用。”
我问:“前师长不发薪饷,说钱不够用还合理,我到差后,月月清饷,何以反不够用?”
华说:“前师长不发饷,是士兵不发饷,至于旅、团、营长是随时送的,比发薪水要多得多。”
我对他说:“扣克士兵饷银来送官长,这我不可能。我的薪水用了有余,你早点讲,我可送点给你,何必以此举兵叛变。”
他只哭。
我送了他一些钱,让他请假到后方去休息一下,胁从的不予追究,后把补充团团长李振兴(端甫)升充为二三五旅旅长。
8月初赵观涛电邀我赴上饶会商机密。
我意测赵对我作战成绩感想还佳,另一方面怕我变动他的心腹二三七旅旅长张珙,所以要我去一趟摸摸底细。
但是贵溪去上饶路隔百余公里,途中有红军出没,去时带点危险性,我就挑选八个善骑马的健壮卫士护送前往。
此时暑热炎蒸,晒得我皮肤又红又黑。
第一日宿在河口,据旅店店主云:昨晚有红军三十多人游击宿此。
第二日到了上饶,赵见我路途辛苦,似表同情,没举行正式会议,当晚借参谋长宋澄和我乘凉长谈,他要把弋阳地区加给我,并询问各旅、团长工作成绩,探问张珙是否要调?
我对他表示:“张还有作战经验,不拟更动。如军长信任我的话,华木生请另调,以李振兴升任。”
赵说:“极端信任你,不信任不请你来了”,同意把华木生调开。
我要他即时发电更调,他给我办了。
我也表示对他负责,把这个师整好。
赵并答应我将六师饷额平均分配给七十九师,七十九师月饷增加了三万多元,人事经济稍得解决,我的统率得到进一步巩固。
第三日赵招待我举行宴会,四师师长邢震南、六师师长周磐、二十一师师长赵××作陪。
饭后赵师长先走了,留下赵、邢、 周来和我交谈。
首先谈作战经验、邢震南摇着头说:
“剿赤没办法,赤民太多了,摸了几百里,见不着民众,及见到民众,是带着红军打过来的。猛不及防,先头部队碰了一个硬钉子,大部队展开时,红军又跑了,根本打不着。红军如鱼,赤民如水,水大了,鱼捉不着,一个风波,自身还有灭顶之虞,除非把赤民先杀光,剿赤才有办法。”
我问邢:“既然剿赤没办法,哪你为啥不向赤投降?这些人民难道生来都是赤民吗?我们不能保民,让共产党抢了过去,现在要把他们杀光,于心何忍?残杀民众,是自绝于人民,还成什么政府?人民消息最灵通,你杀到山前,他逃到山后,你杀到山左,他逃到山右,凑着机会带红军来消灭你。你一师最大不过万余人,而一县的民众多则数十万,少的也数万,况且每一个县不可能驻一师军队。与民为敌,定道败亡。你那大烧大杀的策略是为渊驱鱼、为丛驱雀,根本办不通。我劝你迅速放下屠刀,步步为营,筑碉递进,保卫民众,孤立红军,为时虽稍迟,还来得及,否则限期一到,肃清不了,悔之晚矣。”
邢默然不语,似不以我言为然。
周磐谈第六师向横峰、弋阳方面在上饶境内布置防线堵截红军东来情况。
邢震南忽然问我:“你当了半年多师长,生活问题解决了没有?”
我反问他一句:"你呢?”
他说:“我解决了。”
我再问:“你有多少钱?”
他说:"我弄到五万多元。”
我又问:“只半年期间,哪来这多钱?”
他说:“我每月不找额外钱,坐定有五千元。我是中央嫡系部队,有两个辎重营,一个兵也不招,临时雇用伕子,这笔钱公开归我所有,你怎样呢?”
我说:“我不比你,我这个师是杂牌军,经费只十万二千元。没有辎重营,战时月给二千元输送费,饷都发不出,哪有钱给我?我每月薪水二佰元、特别办公费三百元,到今天我还没领过。我想打得好,政权保得住,生活决不成问题。要是打败了,性命也难保,谈不到钱多钱少。”
我问周曡:;你比霆如兄怎样?”
他说:”我每个月可得二千元。”
我笑说:“你落个二等。”
我想红军官兵每月三元六角钱,真使我们惭愧啊!
公事一完,我带着新任参谋长黄壮怀同回贵溪,不敢再在河口宿夜,仅在那里吃了一顿饭,赶到弋阳投宿。